那天晚上，我留在诊室。
窗帘拉上，灯关掉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。我坐在办公桌前，打开了那个文件夹。
“仅限本人查阅”。
我看着那几个字。字迹是我的，但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写过。
我打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一叠纸。最上面一张是催眠治疗记录日期——五年前，凌晨四点。下面的内容是：
“……回到那个夜晚……”
“……便利店门口……”
“……车灯……”
“……有人倒在地上……”
“……他站在车旁边……”
“……他看着我……”
我停下来。
“他看着我”。
谁看着他？
我继续往下读。
“……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……”
“……他没有跑……”
“……他只是站在那里……”
“……我知道是他……”
“……我不想让他被发现……”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我不想让他被发现。
这是我的字。我的想法。我的决定。
我封存了这段记忆，不是因为我看到了创伤的一幕。而是因为——
我想保护他。
我继续读。
“……他走过来……”
“……他说，'沈医生，不要告诉任何人'……”
“……我说我不会……”
“……他抱住了我……”
“……他说他会处理好的……”
“……他让我回家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……”
“……我照做了……”
我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他抱住了我。
五年前的周远，不是我的病人。他是我的同事。是我的——
我闭上眼睛。
我需要想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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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。
五年前。
那个夜晚。
我下班回家，路过那家便利店。我看到了那辆车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个人。然后我看到了周远。
他站在车旁边，整个人像傻了一样。
我走过去。
“周远？”我叫他的名字，“发生什么了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神空洞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然后他看着我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我会处理好的。”他说，“你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然后他抱住了我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。也许是因为那一刻我们都吓坏了。也许是因为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噩梦。也许是因为——
我需要保护他。
就像他需要保护自己一样。
我们站在那里，抱在一起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开我，开车走了。
第二天，他来找我，说他需要我的帮助。他需要忘记这一切。他需要我帮他封存这段记忆。
我照做了。
我封存了这段记忆，封存了那个夜晚，封存了我们之间的秘密。
而现在——
五年后。
他又来找我了。
而这一次，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