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口空气吸入肺脏时,李无锋以为自己吞下了一团烧红的炭火。
刺鼻的酸雨混杂着电子废液的臭味,将他从千年的沉睡中唤醒。他被埋葬在数以吨计的废弃电路板与扭曲的硅胶管线之下。李无锋本能地试图运转大周天,但经脉中空空如也——这方天地,已经“死”了。绝对的绝灵之地,没有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。
泥泞的废墟外传来了沉重的金属摩擦声。三个身影从酸雨中浮现,为首的拾荒者眼眶里嵌着劣质的光学义眼,散发着骇人的红光,右臂完全被粗糙的液压钳取代。
“瞧瞧,一具还没腐烂的纯天然肉体。他的肾脏在黑市能换三块次级电池。”液压钳发出刺耳的蜂鸣,拾荒者狞笑着扑了上来。
李无锋没有动。他的右手紧紧握着身边唯一剩下的东西——一把锈迹斑斑、毫无灵性波动的凡铁长剑。
他没有真气,但他的剑,从来不在灵气之中。
“铮——”
在那液压钳距离他面门仅剩寸许时,锈剑挥出。这不是物理的斩击,而是沉淀了千年的“唯心剑意”。剑锋所过之处,没有火花,没有碰撞。那坚硬的合金液压钳连同内部的数据神经,被这一抹虚无的意念直接“概念级”抹除,整齐地断落于泥水之中。
拾荒者捂着断臂,发出凄厉的惨叫,连滚带爬地逃入了雨夜。
赢了。但李无锋却重重地跪倒在泥水里,猛地呕出一口黑血。
大脑深处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。未经过任何赛博散热改造的纯天然肉体,根本无法承载如此极致的剑意爆发。哪怕只有一瞬,他的脑神经元也像超载的电路线一样散发出焦糊味,让他几乎昏厥。
他强撑着站起身,目光越过恶臭的垃圾填埋场。在视线的尽头,是一座悬浮在云端、霓虹灯将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的钢铁巨城。在那极度理性的几何建筑之上,他感受不到半点大道的痕迹。
忽然,他手中的生锈铁剑微微颤鸣。剑身竟然从地上那截断裂的机械液压管里,汲取了一缕蓝色的数据微光。
时代变了,但他知道,自己的剑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