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冲刷着李无锋下巴上的黑血，却洗不掉他脑海中那股如同被烈火烧灼的剧痛。手中的生锈铁剑此刻沉重如山。
尖锐的机械警报声突然撕裂了夜空。一台形如黑寡妇蜘蛛的公司清道夫无人机从雨幕中降下，探照灯疯狂扫视着被斩断的液压钳残骸。它在寻找“非法高能武器”的源头。
李无锋试图移动，但沉睡千年的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，猛地一个踉跄。无人机的热成像探头瞬间捕捉到了他，猩红的激光制导光束死死钉在了他的胸口。
没有多余的选择。李无锋咬紧牙关，强忍着神经元随时可能再次熔断的风险，握紧了剑柄。
就在他准备强行透支生命挥出第二剑的瞬间，一道瘦小敏捷的黑影从上方的废弃排污管中无声滑落。一枚用胶带和劣质电容粗糙捆绑的自制 EMP 手雷精准地滚到了无人机下方。
“呲啦——”
一圈蓝色的静电脉冲炸开，无人机的探照灯闪烁了两下，陷入了短暂的死机宕机状态。
“想死就继续待在光里！”一个清脆却透着狠厉的少女声音响起。一只没有植入任何金属义体的温热手掌一把揪住李无锋的衣领，将他强行拖入了垃圾山背面的阴影中。
两人在如同迷宫般的集装箱缝隙中穿梭。李无锋仅凭着最后的一丝清明跟随着少女。终于，他们穿过了一道沉重的防爆铁门。
电子废液的恶臭被瞬间隔绝，取而代之的是合成淀粉面条的香精味、劣质机油的刺鼻气味，以及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污染。
李无锋眯起眼睛。出现在他面前的，是一条拥挤、肮脏却充满畸形生命力的霓虹暗巷。头顶是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电缆线，路边倒着几个通过廉价脑机接口吸食电子致幻剂的醉汉，义眼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。
救下他的少女拉下防雨斗篷，露出一张沾着机油污渍的年轻脸庞——零。
她靠在滴水的墙壁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随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无锋的纯天然肉身，以及那把毫无科技含量的破铁剑。
“你连最基础的神经散热贴片都没有，是个纯天然的‘原体’？”零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，“你刚才是用这根破铁管，把‘三头犬’黑帮的强化液压臂给切下来的？”
李无锋背靠着湿冷的墙壁，脑海中的阵痛让他无法立刻回答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扭曲却真实的赛博世界，以及眼前这个身上毫无灵力、却充满生机的凡人少女。
他知道，自己终于算是真正踏入了这个绝灵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