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天门的核心机房内，红色的警报灯已经停止了闪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亡的寂静。张百忍那具华丽的仿生躯体瘫倒在宝座旁，金色的液压油顺着玉石台阶缓缓流下，映出楚岚那张满是血污的脸。
“你……你毁了……唯一的秩序。”张百忍的声音断断续续，电子发声器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杂音。
楚岚没有看他。他正站在那个能够连接全球灵魂协议的物理跳线台前。他的机械右手已经彻底报废，焦黑的电线裸露在外。他用左手颤抖着按下了最后的广播确认键。
“这不是毁灭，张百忍。”楚岚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这是还给他们。即使是混乱的自由，也比精致的奴役要强。”
他闭上眼。在他的识海里，‘天道碎片’已经扩展到了极限。他能感觉到全球数十亿个灵魂的律动，每一个颤抖的算法，每一段绝望的死循环。他将自己的意识作为了最后的载体，把那些被财阀锁死的带宽、被剥夺的权限，像泄洪一样倾泻而出。
‘重置协议启动。’
‘权限持有者：全体人类。’
‘管理员账户：已永久注销。’
一阵前所未有的白光从南天门塔顶爆发。那光芒穿透了云端厚厚的电子层，射向了那些终年被酸雨和霓虹遮蔽的下城区。
在贫民窟的窗边，楚月抬起头，她惊讶地发现，自己义体接口处的红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而温润的生机。她推开窗，原本黑暗的天空竟然慢慢变得透明，那些被工业废气遮挡了数百年的星星，一颗接一颗地跳了出来。
“哥……”她轻声呼唤，却再也没有收到那熟悉的回应。
机房内，楚岚的身体已经化为了半透明的光影。他的情感模块正在飞速瓦解，关于妹妹的笑容、关于鬼市的雨、关于那些痛苦与挣扎的记忆，都化作了代码洪流中的一部分。
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在一片虚无中，他仿佛看到了一颗流星划过长夜。他最后一次微笑，身体彻底崩解成无数金色的粉尘，融入了覆盖全球的灵魂网中。
南天门的塔尖在那一刻彻底熄灭，而整颗星球的夜晚，第一次被真实的繁星点亮。
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