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名受害者的名字贴上白板时，屋里像降了一度。
罗队把通报模板甩到桌面：‘同梦挑战上热搜了。四十八小时内先给阶段性通报。’
林栀把只读片段投在墙上，旁白像针一样扎着：——林栀，别把结尾剪掉。
祁晟盯着光里跳动的噪点，声音发干：‘这不是当事人的声带。’
‘所以更不能写进通报。’罗队冷冷地说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顾芮站在门口，外套带着消毒水气味。她看一眼旁白字幕，眉心一瞬间皱紧，又立刻松开，像把惊惧按回职业表情里。
‘我有路子。’她说。
林栀不喜欢“路子”，它意味着自己得承认：流程也有抓不住的边。
‘条件。’
‘别把我写进任何报告。’顾芮笑得很淡，‘你们想救城市，我想救行业。我们都别把对方写死。’
林栀点头，像签下一份不该存在的合同。
顾芮带他们穿过洁白走廊，走到一扇无标识的门。门缝里渗出潮热与廉价香薰味。门开的一瞬，林栀听见自己心里那道缝又亮了一下。
楼下不是光洁瓷砖，是另一套秩序。
梦档案装在一次性密封袋里，像血样，像药，像新货币。有人敲三下袋口，卖家就递回放权限，像递一把钥匙。
顾芮低声说：‘别问来源。问了你就买不起。’
一份档案封面写着：同梦·第三版。屏幕边缘亮起淡红警告：【存在深层剪辑痕迹】
林栀把回放拉到噪点最密的一帧。那条缝出现了——同样的排列、同样的节奏，像同一只手留下的刀口。
她忽然明白，旁白不是闯入，是签名。
卖家笑：‘懂行。要更深的，得用锚点。’
林栀摸到口袋里的旧银戒圈。金属贴着皮肤，冰得像一口井。
祁晟的手扣在她腕上，力度刚好：‘你要进去，我就得把你拉出来。’
林栀把戒圈套上指节，边缘刮过皮肤，像轻轻割开一条口子：‘那就别松手。’
戒圈冰冷得像一枚缩小的月。林栀闭眼的瞬间，祁晟的手按住她手腕——不是阻止，是校准。
黑市噪声退远，梦档案底噪涌上来。她沿着那条缝往里滑，滑进一层更湿、更暗的楼道。灯管嗡鸣在第三次闪烁时被掐断一拍。
旁白就躲在那一拍里，像早等在这里：
——你拿走的，会写回到你身上。
林栀不答。她把恐惧按进呼吸，伸手去摸缝的边缘。断口像纸，一撕就撕开更深的黑。缝里嵌着一段细密纹路，折叠的冷光像金属丝。
她用取证式标注把它“摘”下来，锁进只读区。
现实里终端尖叫，红圈警告闪到刺眼。祁晟的声音贴着她耳侧：‘回来。’
林栀猛地睁眼。灯太亮，亮得像审讯。顾芮站在一旁，脸色比白墙还白。
林栀张口要说“拿到了”，却先吐出一句不属于自己的语序：‘我在第三次闪烁之后——’
她愣住。祁晟的瞳孔缩了一下：‘你刚才……用的是我的句子。’
林栀的后背渗出冷汗。她把碎片锁得更紧，仿佛锁得住回写。
可她知道代价已经开始写回，而且第一笔就写在他们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