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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:咸阳宫的阴影

秦国,咸阳。

这座象征着战国最高权力的黑色巨城,宛如一头蛰伏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
咸阳宫大殿,九十九级黑色玉石台阶高耸入云,直通那张属于天下共主的王座。大殿两侧,数百名秦国玄甲铁卫如同钢铁森林般肃立,刀戟的反光在大殿内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。

“宣,燕国使臣觐见——”

尖锐而悠长的太监唱喏声,在大殿内回荡。

真荆轲双手捧着装着樊於期首级的木匣,神色平静地踏上了第一级玉石台阶。他的身侧,秦舞阳捧着装着督亢地图的卷轴。

随着台阶一步步向上,大殿内那种排山倒海的威压越来越重。这是一种混合了尸山血海与绝对权力的恐怖气息。

“当!当!当!”

两旁玄甲铁卫手中的长戈齐齐顿在地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,仿佛是在警告这群不知死活的外来者。

秦舞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他本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市井恶少,哪里见过这种真正属于帝国的杀戮机器?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阶梯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
走到一半时,秦舞阳突然膝盖一软,直接瘫倒在了台阶上,手里的地图卷轴差点滚落。

“使臣何故失仪?!”一名站在高处的秦国将军厉声喝道,手按剑柄,杀气大盛。

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所有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了他们。

真荆轲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了一眼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秦舞阳。他那双死鱼眼里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。

他将装有首级的木匣交到左手,空出右手,极其自然地弯下腰,从秦舞阳手中接过了那个藏有匕首的地图卷轴。

“北方蛮夷之地的粗鄙之人,未曾见过天威,故而惊惧失态。”真荆轲直起身,用一种平缓而略带嘲弄的语气,对着大殿上方说道,“还望大王宽恕其无知,容外臣独自将这燕国的诚意,奉于大王阶前。”

王座之上,那个如同神明般俯瞰天下的男人——秦王嬴政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
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玄色剑客服、背负着沉重长剑的燕国正使。这个人的眼神太平静了,平静得像一潭没有任何活物死水,甚至连一丝敬畏都看不到。

“燕使胆色不错。”秦王的声音深沉而威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,“准。”

真荆轲没有再看秦舞阳一眼,他双手捧着地图和木匣,独自一人,一步一步走完了剩下的台阶,来到了距离秦王不到二十步的地方。

他停下了脚步,按照秦国的礼仪,缓缓跪拜。

“外臣荆轲,奉燕王之命,献上秦国叛将樊於期首级,及燕国督亢地图,愿为大王藩臣。”

“呈上来。”秦王挥了挥手。

真荆轲站起身,捧着地图,一步步走向那张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王座。

十步。

九步。

八步。

真荆轲的心跳没有任何加速。他的脑海中出奇的空明。他没有去看秦王那张威严的脸,他的视线,只死死地锁定了秦王咽喉处那极小的一块破绽。

五步。

四步。

真荆轲来到了秦王面前的案几旁。他将装有首级的木匣放在一旁,然后,他伸出那只被伪装成惯用手的右手,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,展开了那份督亢地图。

地图很长,上面详细地标记着燕国最肥沃的土地。秦王的目光也被这幅地图吸引了过去,身体微微前倾。

地图的卷轴越来越少。

就在地图完全展开,露出最后那一截的瞬间,一抹幽蓝色的寒光,如同毒蛇吐信般,刺破了咸阳宫的空气。

图穷,匕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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