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四百米。这里是大都会最隐秘的血管——主变电缆的交汇夹层。四周是如同巨蟒般粗壮的超导电缆，它们在暗处发出低沉的嗡鸣，每一次脉冲经过，都会在黑暗中带起一连串细小的蓝色火花。
零蜷缩在几个废弃的变压器木箱中间，面前悬浮着几个由于电压不稳而微微扭曲的全息窗口。
“该死的……这数据量太庞大了。李无锋，你简直是把财阀的‘账本’给偷了出来。”零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李无锋盘腿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锈铁板上。他闭着眼，那把已经露出一截秋水剑身的铁剑横放在膝头。随着他的呼吸，那截剑身竟然发出了微弱且有节奏的律动。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李无锋缓缓睁开眼，双眸清亮得如同星辰。
“有这个世界的真相。”零深吸一口气，投射出一幅地图，“财阀在灵脉最关键的‘穴位’，全部钉下了‘汲灵钻头’。你看，这些密密麻麻的红点，每一个都是一个能源提取节点。”
李无锋看着那些被钉入大地深处的红点，眼神逐渐转冷。在他的感知中，那不是红点，而是一个个鲜血淋漓的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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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把‘天道’写成了管理协议，把‘地脉’改造成了输油管道。”零苦笑着，指着一个巨大的建筑结构图，“这就是我们的目标。第十七号灵力泵站，代号‘归墟口’。”
那是下层区最大的一座地面建筑，巨大的散热塔直插云端。在大图上，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活塞，正随着城市的呼吸而不停地上下跳动，吞噬着下方的灵气。
“只要毁掉这个‘归墟口’，下层区三分之一的汲灵网络就会瘫痪。”零抬头看向李无锋，“但这也会导致大半个霓虹暗巷停电，甚至会让公司派遣重装军团下来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李无锋抚摸着剑身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肃杀的决绝，“这片土地，已经疼了太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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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李无锋和零谋划反击的同时，云端之上的浮空城财阀总部内。
“睚眦的数据包在五分钟前彻底静默了。”一个冷漠的合成音在白金会议室内回荡。
“监测结果显示，睚眦的义体发生了严重的‘逻辑死锁’。对方利用了芯片内部的溢出保护协议，强行切断了同步率。”
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“这意味着，那个‘逻辑空洞’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底层架构。他不再是随机游荡的异常变量，他在有意识地针对系统漏洞。”
首位上的全息投影形象是一位须发皆白、却穿着修身西装的老者，他的双眼是两颗不断旋转的蔚蓝色结晶。
“启动‘清道夫’二号方案。告诉下层区的那些外包警察，谁能带回那个人的脑袋，公司将授予他浮空城的永久居留权。”老者缓缓站起身，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云层，“无锋……千年不见，你还是这么倔强。但这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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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夹层内，李无锋站起身。他那破旧的长袍在大雨和灰尘的洗礼下已经变成了深灰色，但在那截复苏的秋水剑光映照下，却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采。
“你真的决定了？”零还是有些手抖。
“不是决定，是归位。”李无锋淡淡地答道。他将铁剑插入那残破的剑鞘，动作极其缓慢而富有仪式感。
“如果我们成功了，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？”零忍不住问道。
“会变得……有痛感。”李无锋走到夹层的出口，回头看了零一眼，“虽然会疼，但那是活着的滋味，而不是在幻象中腐烂。”
零似懂非懂地苦笑了一下，最后确认了一遍手上的定位终端。
“好，听你的。第十七号泵站，距离这里只有三公里的管道距离。我会帮你屏蔽沿途的感应器，但最后那五百米的警戒区，只能靠你自己杀进去了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
李无锋纵身跃入下方的排污管道。雨声，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远古的战鼓。今夜之后，大都会那恒久不变的霓虹色彩，终将被一道最纯粹的剑光，强行划出一道裂痕。